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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不太有帮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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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傍晚,吕途在微信上联系我,说到工友之家在皮村被逼迁的事情。她当时跟我说,沐君,你也来写篇文章支持我们吧,毕竟你懂很多理论。我匆匆浏览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合同还在租期之内却要被赶走;突然开始漫天要价;说是联合执法,整改了却没有人来验收;要罚款却连基本的名目和程序都不清楚。我想,碰到流氓耍无赖了,说理论有什么用呢?

事情出来之后我的几个小伙伴私下里讨论过几句。有人说也许最开始的时候老老实实把三万块钱的名目都不清楚的罚款给交了,就没这么大事了。我说,那对方的胃口越来越大要怎么办?但我们大体上还能保持一点乐观。毕竟没过两天就有影响力不错的媒体介入,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要钱的人都有名有姓的。好像帖子也没被删。有朋友说,也许我们也用不着那么上纲上线,非要联系到一线城市最近一段时间排挤“低端”人口的行径、草根社会组织受到的迫害、农村征地纠纷,或者打工群体在社会生活中面临的种种困境;也许——这件事就是地痞流氓缺钱了吧!

我们期盼着事情能往好的方向扭转。结果,12月29日晚上无意中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一个被砸了的锅炉。“皮村告急!我们需要棉被!”当时我恰好在某个大城市最高端的一个商业区里,听旁边的人讨论现在各种“低调”的宾馆玩出了什么新花样。他们说话也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而我只能默默嘀咕一句,京城啊,稍微看起来有点王法好不好。

(2)

我从12年到现在,陆陆续续走访过不少劳工机构。皮村的工友之家是我接触的第一家。大概也是最不好归类的一家。他们跟那些帮助打工者维权的组织不太一样,很少主动介入纠纷和冲突中;更不要提之前南方那些会参与罢工等集体行动的劳工组织——工友之家在南方的一些活动家眼里简直不够有社会运动的意识。但他们的组织者好像又有蛮多“长远”的想法,老在说要主动进入历史的叙述、重塑新工人阶级的文化。在当今中国实现这些目标显然没什么明晰的路线图。孙恒、许多、王德志还有其他参与者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摸索。打工子弟没学上,办个学校;生活费吃紧,搞合作社、二手商店;还有博物馆、艺术团、工人大学,后来干脆去平谷种桃子了。

出于一个社会调查者特有的“理客中”心态,我从没在公开场合给这个机构唱过什么赞歌。我不太确定“新工人阶级的文化”该是什么样,甚至还写书评表达过自己对于吕途著作的不满。记得在南方的时候跟一个同样是做劳工服务的活动家聊“工人文化”的事,他有点不屑一顾地说,“你去看看现在电视里的广告,成功人士开着贲驰回到豪宅一样的家,迎接他的是漂亮的女主人和可爱的孩子。现在没有人想当’工人’。所有’工人’都想成为广告里的那种人。唱’劳动最光荣’有什么用呢?劳动现在就是最不光荣的。”

我也不清楚这样的组织对于中国整体的政治格局、社会进步能起到什么作用。15年年末还在伯克利的时候,跟几个朋友说起现在劳工组织的困境。其中有一位,当即就拿出一篇论文,很严肃地说某某学者的什么模型证明限制劳工组织的力量会导致整个经济体系的不平衡,最后还会搞出金融危机。还有一位说,光走群众路线,做一点零星的抗争是没用的,最重要的是立法。当时我也只好哭笑不得地告诉他们我曾经观察接触过的这些组织根本没能力在宏观层面影响劳资的力量对比;至于立法,大概能改动的就是工伤理赔程序稍微简化一点,原本六十天的期限宽到半年之类。再往前,13年年末还在普罗维登斯的时候,曾经听过一个来系里找工作的人做的演讲——中国的劳工集体行动、资本积累、后社会主义。演讲结束之后系里有老师问他,模型当中为什么没有公民社会。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说这种东西在中国基本是不存在的,就算有一点,对于他要研究的问题也没有什么解释力。我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一时却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反驳。

但访谈做得久了,人见得多了,就发现自己老是被拉回工友之家这个点,尤其是工人大学。在广州认识了一个专为女工服务的NGO的领袖L,曾经是工大的学员。她受过工伤,一只手的功能基本都没有了,在医院养伤阶段老板翻脸不认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她甚至动过轻生的念头。后来受到劳工活动家的帮助才又重新振作起来,在公益领域里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新目标。在草根组织里工作,工资可能还没去黑工厂打工来得高。但是当我听到她有一点点得意地跟我说自己的经历,“当时就觉得被点亮了”、“可能我就是挺适合做这些事的”,也忍不住打从心底为她高兴起来。

后来又在北京碰到了带着一群外来工妈妈做幼儿园的M。她虽然没在工大接受过培训,但蛮早就跟孙恒他们一起做过事,甚至带着当时还不太大的女儿参与过盖学校。她的生活已经不差,只是看到农村跑来的打工妹碰到困难就心里不舒服。她跟我讲起在工友之家跟“知识分子”一起读书学习的经历,说对她最有启发的是“剪刀差”理论,“好像一下就明白我们这群从农村里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了”。这让一向对社会理论的“有用性”感到很悲观的我听了也很感动。

渐渐地,每年放假回国去一趟工友之家成了我的习惯。在那里好像还能听到我在其他地方采访过的活动家们的近况——某某也来工大了,某某毕业之后去我曾经走访过的一个机构工作了。对那些在各种层面上曾经或者正在和工友之家发生联系的人来说,这个组织让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真实的改变,或者推动他们做出了之前预料不到的选择。对于我来说,观察到的则是最真实的活动家网络和团结。世有不公之法。在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很难在意识到有问题的同时就发起一场运动改变现状,因为想要推动平等、自由、人道主义和社会进步的人往往没力量。(先不说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会习惯性地说“不是问题”。)可是在不够有力量的时候,一个真实的个体该去怎样选择?什么是更好的、更有价值的生活?

其实,就算金盏乡政府没有弄这么一出(咱们就仍然假设这纯粹是基层政府耍流氓吧),工友之家未来的发展恐怕也不会一帆风顺。现在好像都比较喜欢强调做公益要覆盖面广、有效率。以这样的标准来看,政府扶持的社工机构和那些遵从商业逻辑板式的慈善机构显得更靠谱。皮村这种喜欢强调思想和文艺,喜欢动员社区力量号召大家自己来解决自己问题的组织,要显得越发另类。我当然不是说政府不该出钱支持社会工作,不是说搞个劳工的组织就必须以苦大仇深为底色。可是,归根结底,究竟应该由谁来决定什么是需要解决的社会问题,以及某个特定的人群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服务?更何况,我们怎么能保证一个群体不会今天还是为政者选定的服务对象,明天就成了需要被驱逐的“低端”人群?

(3)

在中国这样一个政府职能庞杂到几乎无所不包、社会力量却又发育不良的环境里,想做个有独立性的机构不容易。工友之家一直小心翼翼地协调着各种关系,总算得到了一些来自于学界、媒体,甚至是政府的支持。第一夫人都去参观过他们的学校,人民日报和中央电视台都表扬过他们的先进事迹。这些“关系”太过炫目,以至于我一度怀疑工友之家作为一个劳工社区组织的“可复制性”。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像一座孤岛一样,在里面的时候觉得好有希望,而向外看则是绝望的海洋。可即使积攒了这么多“高端”的关系,到头来却连一个行为恶劣、漫天要价的乡政府都搞不定。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撞上个驱逐低端人口的政策就烟消云散。那为数更多的、根本就没有这么多资源、也没有这种和公众打交道能力的草根组织,该指望什么生存呢?我们这些人作为看客,在今后面对更多的不考虑人的实际生活困难的政策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只能感叹一句“经济结构调整大势所趋没办法”,然后就听之任之?

14年到现在好像是个不断告别的过程。听到的消息基本上都是,某某组织从此消失了,或者某某不再做这些了。我总喜欢跟那些“大惊小怪”的人说,稍微看得长远一些,都不用很长远,近二十年吧,这些都是很正常的。这些组织分分合合、生生死死。我曾经听了无数这样的故事。

这一次也仍然愿意保持“乐观”的心态。也许这件事情最后还能妥善解决,工友之家可以继续留在还有不少产业工人的皮村。就算真到了没法收拾的地步,也能找到其他合适的地方,继续组织工友、服务工友、教育工友。就算,我是说就算,工友之家会因为北京彻底摆脱了“低端”人口而从我们现在的这个社会组织版图上消失,我相信,在将来的某一天,类似的机构也总会找到合适的土壤而生长起来的。因为总会有人不满足于现状。总会有人对自己和社会结构的关系感到困惑。总会有人为了一些有超越性的目标而放弃追求个人生活的舒适体面。这些人少、怪,生活在孤岛上。但也许是希望吧。

思想家的诞生

因为写论文的缘故又翻了一下许纪霖和罗岗出的那本《启蒙的自我瓦解》。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怎么关心的argument。用布迪厄的场域理论分析学术知识生产专业化运动和“思想界”之间的关系。大意是说,90年代之后国家对于专业学术研究的干涉从以意识形态为先逐渐转变为科层化的管理。于是一部分学科逐渐获得了一定的自主权,可以“为知识而知识,为学术而学术”。但是这个专业化运动的进程非常不平均。越是远离政治核心议题的专业越被允许专业化,越是紧要问题越不能放手。比如政治学领域,国际关系的专业化进程开始最早,公共管理次之,“中国政治”基本还看不到苗头。而这些紧要问题,比如国家的性质、公民权利等等,恰恰又是公共领域里最相关的议题。所以以公共领域为言说对象的“思想界”的讨论恰恰没什么专业学术研究的基础。也正因为这样,中国的“思想界”虽然是以“公众”为言说对象的,而且跨学科的特点也决定这种言说不可能遵照某一学科的规定,但“思想界”的很多文本看起来却非常的理论化、非常的“学术”。

之前翻过很多遍的哈贝马斯的《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有时候也会关注一下reference,引用的基本都是当时最出色的各种经验研究,或者说社会科学研究了。从建筑结构,到产权制度变革,到政治传播大众心理。然后我就感叹,伟大的思想家不是单靠他一个人天才,会跨学科,广泛阅读,就能成得了的。那背后有一整套研究的机制和成果。正好他特别擅长把所有东西都联结在一起,于是他成了伟大的思想家。背后那些东西都没有,一个人再怎么博闻强记,又能写出些啥?之前看汪晖写六四和新自由主义的崛起,说到“八十年代末社会运动”的阶级构成和政治表达,论证运动被那个所谓的自由派和资产阶级给控制利用了,竟然就只有一句“我们不妨思考一下当时四通公司的作用”,这句话还是放在括号里面的。当时真把我雷得外焦里嫩。后来想想也真怪不到他多少。那事情本来就不让研究,国外出版的一些,隔空瘙痒的多。老赵的书确实详实,但基本没有阶级视角,跟汪晖要说的东西没啥关系。他只能是兴之所至就“不妨思考”一下啦。让他去做专门的研究,一是他本人并没有受过严格的社会科学训练,不长于此道;二是,他就喜欢很多件事情搁一块说,对任何一件事情的具体细节兴趣都不大。反正也是不长于此道。所以就是没办法了。

思想家的诞生,背后也得靠collective啊。

伯克利的talk

穿着高跟鞋走了一天。累死了。talk搞定。算是一件事情搞定。

今天点评的主要几个人都是政治科学家。气氛就跟前天那场不太一样。前天那场,大家关注的都是演讲的后面一半,讲策略的,以及讲activists怎样反思公民社会这个概念的;今天这场的焦点就在前面一半,讲国家怎样控制。

Peter Lorentzen认为我不用那么麻烦,分析很多历史原因,市场的原因等等,因为一切都可以归结为state控制反抗的能力。O’Brien也认为这是描述了一种“机会结构”。说研究中国的社会运动,研究到后来总是觉得了解更多的是state。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明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刚开始写博士论文的时候是想着把一切都归结为state的。真要这么做肯定也做得到。但一方面是跟activists混得时间长了,对他们的情感结构以及正在做的事情都有了同情,觉得如果单纯写一个——不管怎么着反正最后就全都被state吞并了——的故事稍微显得有点无聊;另一方面还是觉得,如果我们把最终的目标看得更深远一些,不要总是state能不能控制人,而是其他的东西,比如public reason这些,总还是能做一点事情的。

我的东西,政治科学家和人类学家都觉得,可以一观,而且看了以后都有让他们兴奋和不太舒服的地方。我觉得这也挺好的。某种程度上,这正是我要追求的东西。

演讲结束之后经济学家维嘉同学照例跑上来跟我说,可以做出好多模型。然后抱怨我又黑了他们五道口男子职业技术学院。(理科生们在各种反PX运动中的表现。)

UCSC的一个talk

最近博客写得比较少。主要是因为有点不知道该说啥好。整个人也被写博客之外的情绪occupy。

今天去UCSC做了个talk。Lisa Rofel老师开车在三藩把我接上,到Santa Cruz单程大约两个半小时。UCSC校园在深山中。今天去的时候已经没有车位了,停在山里面。晚上出来为了抄近路,在黑灯瞎火的山里走了好一会儿。还挺带感的。

午饭和晚饭都很好吃。晚饭去了一家叫作Liala的阿富汗菜餐厅。我们一道菜接着一道菜吃,弄到后来我天花板都吃破了。还是有点停不下来。有一道菜,饺子里面包奶油南瓜,皮儿外面再裹一层苦茵茵的蔬菜末,口感独特。还有烤熟了的茄子打成浆。以及烤羊肉蘸杏子酱。都是中国人的吃食里不太出现的做法。但是这种“撞味”真是带给人很多启发啊!

talk做得还成。过来听的大多是人类学家。发表的评论总是说,啊你要突破公民社会这个概念啊,你要想到universal和particular这种概念是谁在定义啊,你要更深地去追问“政治”究竟发生在哪里啊。当然他们说得比我要fancy得多。

总算回来了。现在好困。

前情

下个礼拜要在伯克利以及UCSC做两场talk,题目都是中国的环境运动。我想讲的主题是邻避运动和环保组织之间的关系。内容说简单也很简单,环保组织为啥不愿意参加邻避运动,环保组织和邻避运动不结合产生了什么后果,以及现如今的活动家们正在做一些什么来修复这个隔阂。

环保组织不愿意参加邻避运动的原因,解释起来也蛮容易的,怕和政府之间闹僵呗。再硬要扯扯,也可以说到现在基金会遴选人和组织的标准。但思来想去,还是又加了一段“前情”,就是说中国最早的那一批环保组织是九十年代由一群知识分子建立的。这群知识分子的特点是同时经历过文革和学生运动,对大规模的群众动员群众参与的恐惧与痛恨几乎已经是深入到了骨子里。他们建立这些组织当然是想吸引普通人参与公共事务,但最好只是那些环保教育啊,观鸟种树捡垃圾之类的参与。激烈的东西能避免就避免。

这种“前情”,也不知道多少人能接受。其实,学生运动对于当今中国的公民社会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是个有意思又几乎很难研究的问题。它不能被公开讨论,但它多多少少“在那里”。我访谈的时候有意无意也跟不少人聊过这些。具体反应嘛,大概可以分成三类。一类是老实说不太清楚,但很好奇的,这是大学生;第二类多发于维权律师当中,他们会说,那时候我虽然只有在上中学,但是我在县城里也是积极参与的;第三类是知识分子气比较重的人,就说,啊,怎么搞成那样了啊。

其实你去看看刘晓波的文章,看看陈子明事后的回忆录,多多少少也有点第三种。他们当然热爱民主自由,痛恨集权统治,但热爱归热爱,痛恨归痛恨,转到具体的运动,无法不觉得很多事情都搞得特别难看。我虽然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但我想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我不太能理解的是汪晖那种。他说你们不要以为那是一场什么争取民主自由的运动,那实质上是一场反对新自由主义的运动,只是少数自由派知识分子把它给控制了,现如今大家才理解不了实质的。就是说他不觉得“难看”,他觉得这是一块需要抢过来的地盘,他得向世人说明他们新左派才是真正的民主运动精神的继承者。

唉,年纪越大就越觉得,没法认同文艺青年,还是更认同社会科学家一点。

关于色戒的杂感一束

这两天想起来又把李安的色戒翻出来看了看。看得比四五年前要认真多了。确实是很过瘾啊!

李安曾经在不同场合谈到过他拍这部电影的动机,大意是说用女性的性心理解构男权社会里最正当的一件事——杀汉奸报国,很是震撼。女性本是弱势的那一方,但关键时刻轻轻的一句“快走”,整个事情就败露了坍塌了。李安一边说看着这样的小说感觉很“气愤”,一边又说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东西让他欲罢不能。

所以李安还是李安,很调皮的一个人啊!艾小柯说三看色戒,从电影里看到了家国大义,说这部电影表现的是战争这个大背景下所有人的扭曲,回荡在耳边的是“中国不能亡”。我想这些东西可能也有。但这样的解读未免太硬,而且可能过了。把李安最调皮的那一面给抹掉了。

据说很多女性看了这部电影都会热衷讨论易先生到底爱不爱王佳芝,或者讨论那颗鸽子蛋对于女人的意义;而男性看了电影就会觉得很压抑很沉重——最典型的想法呢,就是“好可怜的小姑娘,没有得到爱情也没有得到光荣,被时代碾压,一切都完了”。而我看这部戏,尤其是到最后的“快走”,出其不意地,有了一种“释放”的感受。王姑娘一辈子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一辈子都在被别人安排,只有那一刻做了一回自己。起码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是不想让易先生死的,而她看到易先生成功逃脱之后,松了一口气。爱不爱的,反倒变成次要。我也就跟着松了一口气。尽管接下来她就该挂了。

还有之前老吴烧信的那一段。王佳芝说这信写给我爸的,你们看了以后帮我寄一下吧。老吴说没问题,事成之后送你去英国。转身就把信给烧了。因为看这个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就不免又觉得挺爽的。哈哈,你倒是狠,拿别人当杀人机器。哪知道那个人最后轻轻一拨弄,你们的什么盘算都完了。总之这种感受很诡异。你知道跟日本人打仗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叛国投敌当汉奸意味着什么。但这种时候你是忍不住想要笑的。

豆瓣上,但凡有汤唯参与的电影,最热闹的讨论都会是:为什么这个女的在色戒里的表演那么惊艳,到了其他地方就一点演技都没有了。我想可能是因为李安是一个会花很多心思调教演员的导演,在很大程度上,他看演员也只是很“功利”地看这个演员是不是合适某一部戏。王佳芝和易先生相互勾引的那些片段,我想很大程度上是有汤唯的本色在里面的。据说李安挑演员的时候,跟汤唯说,拍这部戏要脱衣服的,你愿意吗?汤啥也没说,瞬间就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还原地转了个圈。这表现其实挺王佳芝的,不是吗?

至于大学生的那些“清纯”扮相,我想“清纯”本身不难演。不化妆不打扮,尽量没表情,台词少一点,看着就“清纯”了。演话剧的时候不搭调一点。汤唯本来就不怎么会演戏啊。所以演不搭调肯定没问题。其实前面太“清纯”了,后面一下就驾轻就熟,让人感觉有点突兀的。一个女大学生怎么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给男人当情妇的呢?(看了下剧本原作,貌似是删掉了几场戏,交代王佳芝家庭背景的。)

其实王佳芝的那些表现,也很难说是聪明还是傻。她吸引男人颇有些小手段,这是聪明的地方;而笨的地方就是她好像沉醉其中了。最典型的是在香港和易先生易太太打牌。易太太说有你电话号码了,她还是忙不迭地给易先生写下。易先生送牌,她大大咧咧就在牌桌上得意起来。那一场戏里,观众就有点分不清了,王佳芝你到底是因为想要完成暗杀任务才那么积极呢,还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要钓男人上钩证明自己对于异性的吸引力啊?

《天涯歌女》,汤唯唱得好。本来就是接头卖艺的女子唱的,《马路天使》里借过来,加了一段“家山北望”,瞬间又显得有家国大义了。听汤唯唱的时候,忍不住想到周璇的那个版本,真是有家国大义在里面的。然后又忍不住想到了豆瓣上那本名为《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奇书,其中有对于唱法的分析。噗嗤一下,就又笑了出来。

申请

这两天交了几个申请,要求都是各种龟毛。不过好在这些事情我渐渐也都熟悉了。之前大笨狗跟我讲过两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说申请这种事情根本就用不着担心,因为在一定的时间段之内,你的学术能力和潜力就是恒定的,不可能因为你包装得好就会显得远远高于实际水平。所以只要尽可能把自己已经想到的那些东西发挥出来就好了。

也就是说,都没什么好紧张的了,是吧?

唉,明天又能回归论文写作了。说老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写论文一点。

一整天都在家里工作,除了中午出门买了杯咖啡。屋子里晒不到太阳,温度非常低。穿着长袖长裤加了外套都有点坐不住。这些日子总不高兴吃水果,放冰箱里好久,最后坏了只能扔掉。全都是因为家里太冷。晚上回来以后简直不愿意从冰箱里拿任何食物出来在未经加热的情况下吃。

关节和肌肉都有点酸疼了。妈的,我这是不是发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