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趣

一般来说,我看到那种拿Emma Watson联合国演讲来标榜自己的女权主义立场的男人,就自动敬而远之了。(其实大多数时候我看到男的说自己特女权特支持男女平等妇女独立解放,我就已经敬而远之了。)Watson长得确实不难看,但她的演讲,就像她这人一样,很无趣嘛。

其实好多原本在体制外有反抗意义的一些活动,在某些条件下都会很容易转成时髦。女权主义是,NGO是,公益慈善公益创投也是。吸引我注意的永远是那些还在体制边缘,没有完全被吸纳的活动。一旦变成了体制的一部分,我也就意兴阑珊了。兴许会写写它们是如何变成体制一部分的。它们变成体制之后的事情,我是完全没有兴趣写。或者变成体制以后很多事情都搞得很丑,写荒唐,我也愿意的。

一个称职的社会学家,就应该一辈子站在边缘,做这种嘲弄别人“无趣”的工作。既不能完全脱离体制而变成斗士,当然也不能变成体制的一部分,说起话来一本正经一身正气。

所以布迪厄其实还是蛮典型的社会学家。前半辈子一直小心谨慎,批评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的所作所为,但怎么着也不愿意做法农。九十年代看到那个什么新自由主义兴起了才哆哆嗦嗦从萨特和福柯手里接过接力棒成为法国头号公知。大概这个工作对于社会学家而言过于辛苦了。没过几年就生病死掉了。

聂隐娘

跟伯克利戴花青年的同志们一起去电影节刷了聂隐娘。本来以为主要的观众会是中国学生,但电影院里百分之七十都是白人中老年夫妇。看得都还很认真。到一半的时候,坐在我身边的WZN同学来问青鸾鸟的典故。本来想多解释两句。前面的老头突然回过头来说,voice。

电影很好看。

回来翻了一些豆瓣影评,和剧本原作,才算把大多数人物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楚。但即使没弄清这些,看着已经觉得好揪心了。

舒淇那几个将哭未哭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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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

周一的时候参加读书会,收到蛋糕两只。还都是提前没有打招呼就突然送过来的。好感动。跟参加的人讲了些自己的研究经历。维嘉同学激动地说,哇,真的好棒,你一定要快点写出来——我一定能做出很多模型的!

前段时间看了Fligstein和McAdam的场域理论,就想,我的这本书其实也是可以有两种读法的。一种就是单纯当成民族志来读,好多人,好多故事。还有一种就是当做对于现在的公民社会、社会运动、公共领域研究的测量方法的反思,通过讲故事告诉大家之前很多测量的东西错了,很多该测量的东西没有测量。我自己的研究里是不准备提供量化方案的啦。但我真心觉得这些东西是可以和定量研究对接的。也许有人会有能力mathematize它。

嘲讽

对玑衡写的那种文字,我根本就不想批评,我只觉得对这种东西我们应该留着嘲讽的权利。嘲讽的权利很重要。当然也不能成天嘲别人,自己也得嘲。但现在这个环境吧,想嘲讽她几乎就变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方面有些骂人喜欢带脏字儿的,这伙人一出来,正邪就分得势不两立了。你不站在支持她的那一方,搞得好像你也算加害她的那一方。另一方面呢,每当有人想要批评她,总有个别那么几个人要站出来气急败坏地赞美她,说玑衡的这种文字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美,没玑衡我们这一代人的骄傲就没有了。这时候即使你再怎么一身鸡皮疙瘩,也只能闭嘴了。品味的事情,不方便说的。对吧?

我为什么说玑衡这样的文字,值不上批评,只能嘲讽一下。因为我觉得她也从来都没怎么要认真地讲她的观点,维护她自己的立场。JPAL这种玩意儿是不是好是不是有用,所有发展研究相关的seminar上都能吵成一片,乱七八糟的。而她也不是要讲这玩意怎么好,或者说这玩意引入中国是多么的必要,她要讲的是,哈佛,什么的,好多好棒的学者好多好棒的学生都有志于此哦。波士顿人里面写到的那些人,也看不出她是怎么着想给这些人树碑立传宣传他们的业绩。她甚至都没好好采访过。所以别人说“你别恶心了好不好这帮人干的事情一点都不地道”的时候,她不会认真地告诉大家说这些人其实地道,她会委屈地在自己的豆瓣页面上说,其实我们只不过是想更贴近人民啦。然后把批评她的人都拉黑,再跟其他人说这些批评我的人都是想要害死我。

早些年的文艺青年们,比如许知远,自恋归自恋,内心总还有些坚持。现在的文艺青年吧,都是玑衡、鲸书、康夏这类人了。所有认真严肃的批评,放到他们面前都成了荒唐搞笑的东西。所以真的也是只能嘲弄嘲弄了。

励志

最近,由于我室友的缘故,我对琼瑶又产生了兴趣。

其实我早先就对琼瑶有过兴趣的。刚来美国那几年成天在网上看老电影。有一回转到林青霞和秦汉主演的《在水一方》,就是根据琼瑶的小说改编的。电影里秦汉扮演的那个男主是个有才气又不得志的作家,和林青霞扮演的杜小双结婚以后,因为不堪家庭琐事的烦扰,成天冲着老婆发脾气。即使经济上入不敷出也不乐意看到老婆用音乐上的才华赚钱,讥讽老婆创作的都是“女性歌曲”。当时我看到这四个字就觉得琼瑶这个人其实还蛮有幽默感的。

琼瑶虽然也干过不少标准文艺女青年才会干的狗血的事情,比如上中学的时候自杀,跟老师谈恋爱,后来又爱上了有妇之夫。但总的来说给人感觉非常踏实非常理性。看她的自传里谈到自己的创作,很少出现“灵感”这样的词,只说当时是平鑫涛逼着她赶快写完的,她也就老老实实地写了。不会拖延,不会自我怀疑,也不考虑一本书写出来以后能有什么意义。所以这个人高产啊,而且所有小说的完成度都非常高。虽然情节和人设上经常会比较缺乏新意。

看她自传里说最后和平鑫涛买了大房子住了,所有家人也都安顿好了。联想到这个人幼年的时候也曾经因为战乱颠沛流离,青春期因为数学不好考不上大学而被父母责怪,好不容易结了婚生了娃老公又极度不靠谱。最后也有了圆满的结局。这故事还挺励志的。

中层理论

这两天一直在写那个左派右派的文章。有点犹豫。因为文章里有了一个解释框架。我还不太熟悉一个能够提出解释框架,甚至是中层理论的自己。得适应适应。

13年在广州结束田野调查(的某一部分),回来之前忍不住在豆瓣上写了篇顾影自怜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我心里绕了几个月,我想把它们吐出来,是因为我多多少少知道,某些人是会看到的,而且也许能打到他们的心里去。后来觉得自己好蠢。不应该写那种东西给很多人看。简直有违自己做人的原则。

就让所有自怨自艾都烂在心里好了。

朵拉

这学期一直在参加中国学生搞的读书会活动。大家都瞎七搭八的。组织的人让我也来讲一次,我就选了朵拉。不想选自己专业的东西,因为怕大家觉着无聊。这本书又短,看起来又有料,应该是不错的。

刚刚偷懒翻了翻中文版。觉得这玩意儿还真难讲啊!

巫婆

昨天半夜里疼醒,爬起来吃了止疼药,然后就睡不着了,迷迷糊糊弄到早上六七点才又睡过去。我一睡不好就要拉肚子。当然生理期本来也会拉肚子。这两项撞一块,可把我给整惨了。今天整个早上都在办公室里用白糖和盐冲水喝。

然后,我还挺郁闷的,开头写完之后,我刚刚突然觉得,我真的应该好好说一下Latour,不然自相矛盾的地方很难避免,而且能被人攻击的地方也太多。我得说那个intermediary和mediator!准备明天再好好理一下。

G老师是有一点神棍的地方的。当年要不是他在招生委员会里帮我据理力争,我也拿不到Brown的offer;那年我也就拿到这么一个offer。所以要不是他,也许我不会来美国。然后我来了美国,他先是对我很热情,在我表示不喜欢Latour之后他又不理我了!再然后他突然就被老婆spousal hiring到NYU去了!

G的阴影!要求我一定要考文化社会学——考了,到今天说不清楚那是个啥。要求我一定不能找P进入我的committee——请了,最后结果鸡飞狗跳。要求我读了一个学期Latour——读了,恨得要命,不知不觉做了那样的研究,现在除了Latour竟然找不到更好用的。

我这简直是撞上了一个巫婆!